激素调控的免疫细胞揭示：为何女性慢性疼痛持续更久

慢性疼痛在女性身上往往比男性持续更久。最新研究提示，这可能与一种受激素调控的免疫细胞——单核细胞（monocytes）——存在差异有关。在《Science Immunology》发表的一篇新论文中，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 的研究人员发现，一类单核细胞会释放一种分子来“关闭”疼痛。这些细胞在男性中更活跃，原因是睾酮等性激素水平更高。

由于单核细胞活性较低，女性出现疼痛持续时间更长、康复延迟。MSU 生理学副教授 Geoffroy Laumet 及其实验室的前研究生 Jaewon Sim 在小鼠模型和人类患者中都发现了同样的模式。

研究纳入了 245 名经历外伤的参与者（多数为车祸所致），他们在 84 天内对自身疼痛程度进行评分。尽管在受伤当天，男女报告的疼痛水平大致相当，但总体而言，男性队列开始好转的速度明显快于女性。

研究人员将这些疼痛评分与参与者的血液检测结果进行对照，发现男性的 interleukin-10 水平显著更高。IL-10 是一种抗炎性的免疫信号蛋白，基本上会告诉大脑关闭其发出的疼痛信号。睾酮会促进机体产生 IL-10。

Laumet 团队在研究一个小型试点项目时注意到男性的 IL-10 水平更高。当第二次检测再次显示这种向神经元发出“关闭疼痛”信号的物质在男性中更高时，他们意识到这可能是关键线索。实验室采用了一种复杂的技术——high-dimensional spectral flow cytometry——并发现，长期以来被认为只是前体细胞、功能不大的单核细胞，通过产生 IL-10，在与痛觉神经元的交流中发挥着关键且直接的作用。

Laumet 团队发现，产生 IL-10 的单核细胞在男性中的活性远高于女性。当他们阻断雄性性激素后，则得到了相反的结果。团队在小鼠模型上至少进行了 5 种不同类型的检测，以确认所见并非偶然。每一次结果都一致。

随后 Laumet 联系了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at Chapel Hill 的同事 Sarah Linnsteadt。后者当时正在研究车祸人群的心理学结局。她的研究显示了相似模式——男性拥有更活跃的 IL-10 产生型单核细胞，疼痛缓解也更快。

Laumet 说：“男女疼痛差异有其生物学基础。这不是你想出来的，也不是你脆弱，而是在你的免疫系统里。”该研究表明，疼痛的缓解并非被动过程，而是一个由免疫系统驱动的主动过程。

受慢性疼痛影响的患者中约 70% 是女性，而关于慢性疼痛的研究中有 80% 仅纳入男性受试者或雄性大鼠。医生仍然主要依靠患者以 1 到 10 的量表来为疼痛评分。问题在于，每个人体验疼痛的方式都不同。因此，当女性比男性更常抱怨疼痛持续更久或出现慢性疼痛时，这种差异往往被归因于感知或报告方式的不同。

这项由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和 Department of Defense 资助的研究结果提示，这些免疫细胞或可被“调控”，以产生更多用于缓解疼痛的信号。尽管距离新治疗方法的出现可能还有数十年时间，Laumet 仍希望这项研究未来能够帮助数百万人通过非阿片类治疗获得缓解，并确保女性的疼痛得到严肃对待。

这一新证据阐明了免疫—神经疼痛缓解通路，使研究视角从“疼痛如何发生”转向“疼痛为何持续”。下一步是探究治疗如何靶向这一通路并提升 IL-10 产生。这类治疗或可帮助疼痛更快缓解，而不仅仅是阻断疼痛信号。Laumet 说：“这为旨在在慢性疼痛形成之前加以预防的非阿片类疗法打开了新方向。”